伞花奶奶跟所有人说她男人死了。
村里人纷纷猜测,有人说他死在那一夜的暴雪里。
也有人说他被山里的狼吃了。
还有人说,这是伞花一家人恶有恶报,强行把男知青扣在自己家,就知道日子肯定过不成。
反正不管外面怎么议论吧。
家里男人没了,一大家子人还怎么活?
伞花奶奶的天塌了。
是后悔无奈、是绝望和活该。
根本没时间琢磨。
她得叫自己爹妈和四个孩子活着。
于是伞花奶奶站起来。
用二十多岁瘦弱的肩膀,生生顶出一片天!
在往后的几十年里,把她的老爹老娘养老后又安葬,家里四个孩子一个都没饿死,全养活下来了。
就靠她一双布满裂纹沟壑的手。
没日没夜的干活。
干呐,干呐。
娘得养儿。
伞花奶奶没叫过苦。
她只是个粗鄙庸俗的村妇。
她进了城都不冲厕所,没素质极了。
更不配吃一千多块一碗的燕窝。
死在火车上是她命不好。
这都算报应。
“……”
那段回忆就像一幅残破荒芜的画卷。
楚爸爸今天给揭开了,一时半会儿合不上。
小森林的湖边。
秋风吹拂着楚家父子的脸庞。
“…老家有个窝棚,你知不知道?窝棚进去有个土黄色的藤筐子,我小时候就坐在藤筐子那儿,筐子里放着你小姑,我摇着她睡觉,在油灯底下看你奶奶干活,她什么活儿都干,啥都能干,真的,我再没见过比她更有劲儿的女人。”楚爸爸说,还是点了一根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