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此,顾清修方才松了手中黑绸,她眼疾手快地将之收进了袖中,而后有些尴尬地站在了那捧着香案的太监身旁。
其实按顾清修原先的吩咐,是要让她站在他身旁帮忙的,可她实在是没胆子在帝王家数百祖先面前造次,见君不拜更是大罪,只能以此等小聪明躲避一番,心中更是不住地致歉。
她本身不大信鬼神传说,但对于先祖,还是怀着一定敬畏的。
反正都是在顾清修附近,多那么几步距离也没差别。
因病痛而形销骨立的青年头戴幕离,宽大的衣衫遮掩身形,持香下拜,姿态虔诚远超常人。
不知旁人是如何看待此时的顾清修的,但她看着这一幕,不免想到前几日顾清修长跪于神龛之前,指尖温柔抚摸那装着宋雪云骨灰的槐木盒。
今日这一出,顾清修真是抱着鱼死网破的心思布下的局。
他在跪拜老祖宗的时候,会不会也在祈求祖宗保佑他行事一切顺利呢?
顾清修拜过牌位,便停了动作,端正地跪在原地。见此情形,楚袖便知是该她出场的时候了。
她将黑绸重新塞进顾清修手里,牵引着他到了供桌前,又调整了他的手腕朝向,而后轻轻扯了手中黑绸两下,示意已是正位。
顾清修不带分毫犹豫地向下用力,哪怕小指侧都沾上了香灰也未停手。
楚袖清楚地瞧见他右手抽搐不止,却依旧在用力地往下按,她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,做了个大胆至极的举动——她直接将顾清修的手从香炉之上拨开了。
在旁人看来,她这动作堪称狂悖,但只有她与顾清修两人知晓,这是为了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