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再次得见,心中却宽慰许多。
将龙凤琵琶抱出了房间,顾清蕴尚未回来,卸妆换衣颇费工夫,她倒也不是很意外。
日头渐高,空气中也灼热起来,演武场上各色刀兵折了日光,也刺眼得很。
她寻了个不远不近的距离,径直坐在廊下阶上,移了移位置侧坐,将琵琶置在左侧腿上,一手按弦一手调音。
一弹一顿,音色也从最初的凝滞逐渐变得流畅起来。
乐器如人,弃之不用,再好的物件也会被时间消磨。
长公主虽未明说要她做些什么,但从那只言片语中,她已然猜到了答案。
对旁人来说,那或许像是个折辱,但对本就是从卑贱中走出来的楚袖来说,却并不是。
那是器重,是伯乐相马,是士为知己者死。
永乐长公主虽已在南梁的风雨中亡故,但她亲手铸就的一身铁骨,却跨越时空、逆转生死地活在了这片繁华之地。
从始至终,楚袖就只有一个目的——成前世未成之事,开万古未有之先例。
荣华长公主与她理念相合,文治武功样样精通,这样的人,为何不可为帝?
而她楚袖,便是荣华长公主的手中棋、马前卒,鞠躬尽瘁死而后已,从来不只是嘴上说说而已。
她手下的动作越来越快,到最后她甚至闭了眼,感受指尖与弦相触时带来的震颤。
琵琶声一阵急过一阵,恍惚间竟有金戈铁马之景扑面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