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间斗转星移,山河春秋几度。
三百年前楚衔越和谢温的事迹在人人传阅中,已然变作传说和历史,各种衍生故事传遍大街小巷。
而这三百年间,是人间没有血与痛的三百年。
对楚衔越来说,也是没有谢温的三百年。
翻过这座雪山便是云隐神山,据说是这个世界上距离天最近的地方。一个渺茫的身影行于茫茫的雪山之间,他披着斗篷,历经三百年的历练,已然饱经风霜,面容疲惫,那双眼睛还是一如从前。楚衔越想,历经三百年,谢温就算忘记了他,也至少一定会再透过这双眼睛认出他来的。
他不记得自己这是第几次翻越过这座雪山。他从前从来不信什么神山,什么神仙,因为他自己的就是。
可是在人间茫然寻找这么久之后,他终于不得不妥协,他什么地方都去过,什么方法都用过,可惜,谢温仍旧不肯回来,不肯回来多他一眼。
不过,没关系,无论多久他都会等,无论路途多远,他都会去找她。
他很只恨谢温走时,什么都没给他留下。
唯一找到的,只有谢温藏在飞樱阁的床底下的一只木匣子,打开,里面是一件薄薄的衬衣。而这明显属于他。那时候,楚衔越又想哭又想笑,想着若是谢温在,她一定会羞耻得面红耳赤。楚衔越一定会拿这个好好嘲笑她一番,对她说:到底是谁早就对他心怀不轨?楚衔越想着自己如何抓住谢温把柄,她又是如何羞怯不堪的。想着想着,楚衔越痛哭出来。
可惜,他找不到她了。
一个人怎么可能消失在另一个人的世界里,消失得这么彻底呢?她留给楚衔越的除了一腔幻想和回忆究竟还有什么?
这些年,楚衔越只有在心里念过她千千万万遍,才能直到现在仍旧清晰地记得她的模样,她的笑容,所有有关于她的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