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宴站在人群中,他从未见过师尊师姐这般狼狈痛苦的样子。这就是当着但所有人的面被凌迟,既痛苦,同时,所有不堪和狼狈都将在众人面前一览无余。世界上最重的处罚莫过于此了。云宴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那高悬的洗髓台。他只觉得喉咙像被人慢慢扼住,一点一点不能喘息,全身血液也都逆流起来。
随云宴一同前来的司空明雪早就看不下去了,她哭得泪眼婆娑,泣不成声。而池雨霏也怔怔地看着洗髓台,久而久之,眼睛像是被剧烈的光线刺痛,眼睛通红,流出泪来。不过她转手擦去,沉默地低头,不再去看。
谢温意识模糊又清晰,清晰又模糊,她只知道自己的手被另一只手紧紧攥紧,没有松开过,她知道楚衔越确实一直陪在她身边。
谢温忍不住泪流满面,她宁愿楚衔越不要陪在她身边,这些痛他本来是可以不经受的。如果他不说出他的真是身世,也根本没人会知道的。
可是他偏偏这么傻。
他在洗髓台,痛也哭不出来,谢温真想把他的那一份也哭了。
告诉他,可以流泪,那就没有这么难受了。
谢温再次醒来的时候,她觉得自己在洗髓台的一切像是做了个梦一样。而今,她又回到了那座小屋,是只属于她和楚衔越的小屋。
她怎么又回到了这里呢?
谢温完全清醒过来后,才发现自己自己真回到了青莲村的小屋,此时应是傍晚沉沉的时,屋内无比幽暗,只能隐约看见事物的轮廓,初冬时节,窗纸被寒风不断啪嗒,透过白窗纸,隐隐望见憧憧树影。
谢温艰难起身,点亮烛火,一切都明晰起来。
只是,一切都静下来之后,谢温看这烛火往下燃着,忽然有种被世界抛弃了的感觉。她第一时间不是庆幸自己在洗髓台上活了下来,反而内心涌起强烈的空虚。谢温惊觉这是自己第一次醒来看见的第一眼不是楚衔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