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觉睡了很久。
我差点以为永远都不会醒。
睡得很沉、很熟。
如果死亡是这种感觉,那也不是不能接受。
只是我会失去更多——明媚的太阳,新鲜的空气,温柔的风,还有爱和不爱的人。
于是我吓醒了。
身子猛地颤动一下。
我听到匆忙的脚步,还有低低的呼声,似乎在叫唤医师。
不多时,又一阵奇异的脚步声出现。说奇异,是因为当这个脚步声出现时,所有声音都消失了。原本嘈杂的端水声、拧毛巾声、拉床幔声还有跑来跑去的声音,全都瞬间消失。
取而代之的是屏住呼吸声。
一只厚实温暖的手掌抚过我的脸庞,顺着我额头、眼睛摸到我的鼻子、嘴唇,粗砺的掌心摩挲来回,我被摸得痒痒的,开始我还强忍着,最后实在忍不住打起了喷嚏,还用力转过脸,避开这只讨厌的手掌。
低低的浑厚笑声传来,又传来熟悉的声音:“你睁开眼睛好吗?”
我缓缓睁开眼睛——不是因为他这句话,而是因为好奇。
柏诺特的精致脸庞落入我眼帘,明显憔悴很多的精致脸庞。眼旁有很重的眼袋,眼下有很深的瘀青,仿佛几夜都没睡觉了,胡子也没刮,乱七八糟的一堆胡渣,我不禁笑了起来,本想开口取笑,可猛然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,张嘴却发不出声音。
“你别急,”柏诺特连忙道,“你已经晕迷很久,现在不能说话是正常。等养几天,喝几天粥,你就会好起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