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长相是柔的,盘着头,爱穿旗袍,年轻时大约是柔媚的江南美人,如今上了年纪,脸上被生活摧残出苦相,便只剩下了“柔弱”二字。
她对世界的理解,就是谢父,以及那个做了一辈子的厂,对前途的理解就是做生意。高考是额外的期望,因为谢父自己没文化,所以一直希望儿子能上个名牌大学。
“妈,”谢晏看着她,“你和爸爸对我的期望到底是什么?”
“嗯?”谢母不解地看着他。
“是只想要我有个好成绩,还是需要我一毕业就能出人头地能赚大钱?又或者是,每个阶段都要有相应的‘优秀儿子’的样子,最好念书时成绩优异,毕业后迅速赚个盆满钵满……妈,你这辈子只在爸爸的厂里干过活,没出去找过工作吧?”谢晏笑了。
“这什么话?”谢母嗔怪地看着他,“爸妈总是希望你好的,能上个好大学最优先,要是毕业以后能赚点钱就更好了不是?”
“您俩还真是夫妻。”谢晏道,“等我毕业了是不是还要说,现在能找个条件好的老婆,三年抱俩就更好了?”
“你婚总要结吧?”谢母看着他。
“我要是不结呢?”谢晏跟她对视。
“谢晏!”谢母有点严肃了,但她性子软,这两个字喊得软绵绵的,没什么威慑力。
“事物总有两面性,爸爸想让我听话,你就要接受我软弱没有主见,未来大概率啃老;你想要我出息,那爸爸就要忍受我叛逆不好掌控。你们最好是想清楚,究竟要我怎么样,能不能不要一天一个标准,以前说我考好就行,现在我成绩好了,又开始对我要学的专业挑三拣四了……挑也行吧,可您俩加起来,有一根头发上过大学吗?有没有可能你给的建议一点建设性都没有?”谢晏道,“我就是想学医,我难得有点喜欢的东西,不行吗?”
谢母无奈地瞪着他。
然而谢晏并不妥协——他倒不是非学医不可,只是没有找到更喜欢的事,谢母的理由也完全不能说服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