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趁时叹了口气,他很少叹气,这一声叹在谢晏耳朵边,叫谢晏麻了半张脸。方趁时歪了歪头,目光专注地盯着眼前一片瓷白的脖颈,就用这个小鸟依人的姿势,语气幽幽地和谢晏说起了话。
“你知道吗?你藏得一点都不好。”
“之前的谢晏……我一直觉得他有点笨,但凡他愿意装一下,和父母服个软,他就能过上舒服一百倍的生活。”
“可是有时候,我又有点羡慕他的直来直去,羡慕他敢和他爸拍桌子对着吵架,他有我没有的勇气,从这个角度来说,他又很厉害。”
“至于你。”
“你自己也知道吧?你是和他完全不一样的人,这一点,只要观察过你,再观察一下他,就很容易发现。”
“最关键的是,我看到了,亲眼看到的,看到你来看望了你自己的身体,还去看望了你的舅舅。”
“不过,唔,硬要说有什么偏差的话,大概是今年清明,你没去扫墓……但你往年也不一定会准时去,对吧?”
“谢晏,如果你想告诉我,你和床上那个人完全没有关系的话,那你能不能告诉我,今天为什么要来这里呢?”
“我可不记得,我的同桌,跟城南职高曾经的校霸谢晏,有过什么交集。”
“再说……”
“你该知道,你现在还活着,就是最大的奇迹了,既然你能活下来,还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呢?”
他的唇就在谢晏的脖子旁,说话间喷出的热气全喷在了谢晏的脖子上。他们贴得这么近,以至于谢晏觉得自己稍稍一动就容易碰到方趁时的身体各处,害怕一转头就被他亲到,谢晏甚至连头都没敢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