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又看向无动于衷的郗眠,这幅表情把齐泫看得更是窝火,吩咐道:“把孤宫里的砚台墨石全搬出来,今日让他磨个够!”

郗眠没有理会这个疯子,疯子要寻麻烦,他没一次能躲过去。

齐泫一开始还在一旁坐着看他磨墨,约摸一个时辰后,便气得甩袖离开。

没了他在一旁监视,郗眠舒服了不少。只是手上渐渐吃力起来。

磨足三个时辰后,郗眠已经抬不起胳膊了,桌上也凌乱不堪,被不小心溅出来的墨汁染上点点黑色。

只可惜,浪费了这么多极好的墨条。

不过又有什么可惜的,都是齐泫自己的东西。

郗眠并未磨完桌上的墨条便被李善悄声通知说可以走,必然是得了齐泫的同意。

此时宫门已经落锁,出了太子寝宫,郗眠一时不知该去哪,巍峨的宫墙遮住大片的天,只留下方方一角,在黑夜中浓稠又狭窄。

像棺木,他是被锁在棺木中的行尸走肉。

黑暗中突然窜出来一个黑影,一只手揽住郗眠的腰,几瞬之间,他被带到了花园的假山之后。

那人将他压在假山石上,箍在他腰间的手很用力。低头将脑袋靠在他肩上。

夜风习习,郗眠听清了那一声呢喃:“我该拿你怎么办?”

他似乎痛苦到了极点,身体微微颤抖着,银色发冠在黑夜中偶尔反出几点光晕来。

电光火石之间,郗眠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东西,例如顾之延的变化,例如顾之延的行为。

他由着对方靠了一会,才将手放上去,温凉的指尖触碰到脸颊,能清晰的感受到不同于自己的温度,以及那人因自己触碰而战栗。

那人几乎迅速的抬起头来,错愕的看着郗眠,“你……”

他只说了一个字,嘴唇却颤抖着,不敢再问下去,怕打碎这薄薄的梦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