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昭雪喝得不算多,这其中有沈栖鹤的故意为之。

时间太晚,外头无星无月,一片漆黑。陆昭原本想留沈栖鹤在王府过一夜,但沈栖鹤坚持要回去。

他语气轻快道:“家中有病人,总要回去看看,不然说不过去。”

陆昭:“那我送你回府吧,正好该去瞧瞧沈祭酒。”她生怕沈栖鹤推辞,又加了一句:“我有话要同你说。”

沈栖鹤今日心情甚好,也愿意和她多说两句,于是两人一同上了马车。马车帘子掀开,夜风送来一缕香,卷起府门口梅昭雪的衣摆。

陆昭静静看了片刻,待马车走出一段距离,才道:“方才打牌,梅先生一直顾着静之,你们老早就相识?”

沈栖鹤也不藏着掖着,点头承认:“认识,多年前就相识,他是微臣从北疆边境银川城外的捡到的。姓梅,名昭雪,今年弱冠,殿下应该已经猜出他是谁了吧?”

陆昭:“我的表兄,沈无咎?”先前只是猜想,现在是证实。

沈栖鹤当年离开中都,竟然是直接去了北疆战乱之地。他是特意去找镇国将军府被诬陷的证据,还是去看北疆三城的百姓?

“皇室的卷宗中,沈表兄不是被北疆边境的百姓泄愤打死了吗?”

沈栖鹤叹了口气道:“那是卷宗,无咎当时确实被百姓打得只剩下一口气丢进了乱葬岗。他从死人堆里爬出来,沦为了乞儿。后又被北疆人抓去当了奴隶,在北疆生活了数月,九死一生逃回来差点死在路边,被我捡回来了……”

十一的年纪,瘦得只剩一把骨头,嶙峋得硌人。养了大半年才养出梅妃的丁点影子,然后又带在身边教导了几年。

“原本他想冒充您进京查镇国将军府的案子,没想到您能活着回来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