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聊到半夜才散去, 乔炳起身告辞,乔驰立刻也追了出去,疾走几步, 压低声音问:“父亲,可还有厚一些的被子?柴火不够,炕已经凉了,天冷, 我怕殿下冻着。”

冷风直往人脖领子里钻,他说话时的雾气都快凝成了霜。

那夜背着殿下他就发现,殿下身体冷得出奇,殿下当年掉入淮水应该吃了不少苦头。

乔炳回头看他,有些讶异:“宋月说你今日对殿下很是殷勤,还亲手杀鸡拔毛?”

他儿子是什么德性他自己知道, 跟他来凉州就不情不愿的,让他照顾七殿下更是别扭。现在看他的样子, 哪里有半分不情愿。

方才两人在谈话, 这小子就站在旁边默默添茶,注意力就一直集中在七殿下身上,一双眼睛灼灼发亮。见对方冷了知道添衣, 累了知道奉茶,现在还追出来要被子。

对待他这个老父亲也没见这么用心。

乔驰挠挠头:“先前不是父亲说殿下是乔家和大雍的希望, 要尽心尽力侍奉。我觉得父亲说得在理,以后我定会把殿下当唯一的主子侍奉, 为殿下鞠躬尽瘁, 死而后已!”

乔炳斥了一句:“别说这些空话,你态度突然转变,可是昨夜在山上发生了什么?”

乔驰摇头:“也没发生什么, 玲珑阁的杀手追杀我们时,殿下几次想劝我先走。我们被追至山顶,她也挡在我面前,我觉得殿下是个好主子,值得我卖命。”

殿下还愿意指点他,定是在心里已经把他当徒弟了。徒弟侍奉师父,天经地义。

乔炳老怀安慰,伸手拍拍他的肩:“不错,长大了。殿下确实是个好主子,昨夜你同她一起经历生死,说不定是你的幸运。”

乔驰也这样觉得。

乔炳收回手,才道:“这村子偏僻穷困,厚被子是没了,你去问问主人家有没有可用的汤婆子吧。”

乔驰点头,快步去了,没一会儿又匆匆回到厢房。

厢房里还亮着灯,陆昭坐在木桌前,一笔一划写着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