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倦深吸一口气,闭着眼也没办法做到自我欺骗。
他轻轻按着太阳穴,一连病了几日,再喜欢宅的人也有些受不住,更何况那凌乱狼藉的浴桶外,处处是残余的药味。容倦围好柔软的大斗篷,决定先出去透透气。
路边所有看到他的人都会微微一愣。
那两分的失魂落魄,三分的明艳动人,五分的四顾茫然。
容倦俨然是张成熟的扇形图了。
低级官吏小声交谈:“那位大人是怎么了?”
怎么一张脸看上去五花八门的。
视察的县令这时候也不忘奉承两句,故意扬声道:“大人是在长太息以掩涕兮,哀民生之多艰。”
容倦深深看了他一眼,开口询问驻军所在。
县令指了个方向。
才走了没多远,远处突然传来怒骂和低吼,夹杂哭泣求饶的声音。
容倦想起早上听到的奇怪哭腔,顺着往那边走去,远远地瞧见黑压压一片。
城池内的空置仓库以栅栏和铁索封锁,作为临时关押战俘的羁押点。
简陋的羁押点外,有老妪长跪不起,还有人脑袋都磕出血花:“大人,饶了他吧,我们家就剩下这一个孩子了。”
“那是他活该!”对面有人在破口大骂。
有人骂,有人求,到最后还有动手的,小孩的哭闹声不断,士兵在忙着维持秩序。
场面过于混乱,最后还是那些痞气十足的山匪呵斥,震慑力十足,强行拉退一部分人。
容倦自另外一侧缓坡处下来,尖锐的吵闹声刺得本就脆弱的脑神经生疼。
恰逢刀疤脸拎起一个想要冲进羁押点的人,直接扔了出去。
这边没什么积雪,碎冰渣溅起,容倦险险躲开,皱眉:“什么情况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