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随便坐。”他搬来张竹凳,又转身去烧热水。
褚羽坐下,目光胶着在他忙碌的背影上,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着,又酸又痒。
直到一杯温热的茶被推到面前,她才回过神,指尖碰到杯壁的瞬间,轻声问:“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。”
他握着空碗的手指紧了紧,沉默片刻,才抬起头,目光落在她脸上,清晰地吐出两个字:
“照野。”
晚风拂过树梢,带起一阵轻响。
褚羽捧着茶碗的动作顿住,碗里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视线,却清晰地感觉到,心里某个地方,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,钝钝的,带着点说不清的酸。
真的,是他。
爸妈在主卧里低声提及却又慌忙噤声的那人,林星颖醉后胡言里那个“护得像眼珠子”的人,她书页间偶尔出现的、笔锋凌厉却藏着温柔的字迹,还有那个刻在飞行器上的名字……
所有碎片在此刻拼凑完整。
她抬起头,隔着袅袅白汽看向他,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,笑问:“那……我是那个傻子吗?”
“嗯。”他低声承认,语气里带着无尽的懊悔和纵容,“是全天下最傻的傻子。”
傻到为他和百姓自戕,傻到让他等了八年,成了他活下去的全部念想。
这八年,他从宗师境跌回凡人,却没日没夜地苦修;他守着“等归堂”的牌位,却偷偷学着做她喜欢的兔子灯;他走遍江湖找遍典籍,想窥破大宗师的玄关,想踏碎虚空去找她——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……
褚羽看着他,看着他那张写满疲惫却在此刻柔软得一塌糊涂的脸,看着他眼底几乎能将她溺毙的深情。
那些失去的记忆尚未完全归位,但汹涌又迟来的情感却先一步冲垮了堤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