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时搭建的治疗点内,褚羽穿着现代厚重的防疫服,护目镜后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。那双骄矜灵动的眸子,此刻只剩下疲惫和浓得化不开的悲怆。

她蹲在一具盖着草席的尸体旁,戴着手套的手指掀开席子,看死者胳膊上的烂疮。

———边缘焦黑卷着,中间却白得像冰,透着股怪劲。

“第五十七个……”她喃喃。

从早上到现在,这临时治疗点就死了五十七个人。且症状,跟外面传的“妖女用寂火、无生斩害人”一模一样。

“褚姑娘!药、药又失败了……”一个年轻医师踉跄着跑来,悲凉道:“李婶她撑不住,刚刚…刚刚也………”

他说不下去了。

李婶……那个总是笑呵呵、一手点心做得极好,对霹雳堂上下每个人都像亲人一样的和善妇人。

褚羽身子一晃,后腰撞上一个坚硬的胸膛。照野的手及时扶住她,掌心的温度透过粗布衣裳渗进来,却暖不了她冰透的指尖。

她胡乱抹了把,视线落在案上被翻烂的a4纸。

“不对……肯定不对。磺胺类的思路不对…青霉素的浓度已经很高了…为什么…为什么就是不行……”

护目镜上起了白雾,远处又有咒骂传来:“就是她!就是这妖女带来的灾祸!昨日老李头不过说了句她来历不明,是祸根,转头就被人抹了脖子!定是裁冤阁走狗干的!报应!都是报应啊!”

褚羽捂住脸,肩膀抖着。隔着手套,她好像还能摸到那些尸体的凉,想起李婶最后看她时,眼里的信和盼。

李婶说:“姑娘…别急。老婆子,信你。”

信她

可她好像……越来越没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