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,对了,还有那阴老鬼,那老毒物跑得比兔子还快,头都不敢回!后来听说他躲回老巢,没几天就疯了,嘴里整天念叨着无……无……”

酒馆里死寂一片。

有人兀自不信,低声嘟囔:“重伤之躯,一刀斩宗师?还吓疯了阴老鬼?他还是人吗?”

角落里,一个一直沉默的汉子突然闷声道:“他是不是人我不知道。我只知道,当时我离得近,他出刀前,看了火海一眼。”

众人闻声转头,只见那汉子断了一臂,空荡荡的袖管打了个结,半边脸被烧得焦黑扭曲,只用凌乱的头发勉强遮着。

了然,这又是那一战里被放过的幸运儿。

见所有人都在看他,不说话。那人顿了顿,艰难地补充:“那眼神……冷得能把人冻成冰渣子,可里面又烧着什么东西,就那一眼,我感觉自己的魂儿都差点被抽走。连喘气儿都忘了。就像你抬头看见天塌下来了,除了等死,还能想啥?”

这便是照野的刀。

不是招式,是劫数。

他握刀时,对手想的已不是胜负,而是如何在那道名为‘无’的规则下,求得一个稍显体面的终局。

有人又问:“那刀法,总该有个名号吧?”

“名号?呵……”

一直靠在窗边阴影里的老剑客缓缓开口,浑浊的眼望向窗外,仿佛穿透了时空,又看到了那抹寂灭的刀光。

他捋着胡子,声音沙哑,带着朝圣般的敬畏道:“那柄刀叫‘无生’,那斩下的一式便是‘无生斩’。还需要什么别的名字吗?就像太阳悬在头顶,它亮着,万物就得受着。那一刀斩下,江湖就得记住———有些规矩,破了。”

是的,那一战破的规矩太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