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他特意穿给她看的,记得当时她倚在门框,难得没有嘲讽,只说了一句:“这料子,衬你。”

就这一句,让他傻乐了好几天。

可现在再看,只觉得刺眼。

他面无表情将它叠好,连同没送出去的胭脂盒一起塞进包袱,而后头也不回地离开。

他要回家,回他该待的地方,做他本来该做的事。

振兴霹雳堂,精研火器,行侠仗义,减少江湖不平事……这些才是他雷煜该做、能做、也必须做的!这一切都比儿女情长重要,都比那个耍得他团团转的骗子重要!

风雪迷眼。

山道入口,守着的裁冤阁杀手们看着雷煜一个人背着包袱下山,下意识想拦。可手刚抬起来,又尴尬地收回。

这里早已不是暗天盟,没有“令牌通行”的规矩。雷煜是裁冤阁的大总管,更是霹雳堂的少主,来去本就自由。

众人面面相觑。

“真…不派人护着?”一个杀手小声问。

“护?”另一个翻个白眼,“咱们这群人,哪个不是仇家遍地?真撞上硬茬子,是咱们护着他,还是等着霹雳堂的雷火炮来救咱们?丢不丢份儿?”

“……”

说得有理。

众人哑然。

他们习惯了阴影里的勾当,暴露在明处反而束手束脚。雷煜的身份摆在那里,等闲宵小谁敢动霹雳堂的少主?想想他当初带着人硬闯金玉楼还能全身而退的伟业,确实轮不到他们操心。

有人去禀报了朱绛,却没得到任何回应。

风雪还在落,越来越大,很快就掩去了山道上那串孤独的脚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