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落座,气氛却比外面的血腥更显凝滞微妙。

店小二们抖抖索索地奉上早膳:热气腾腾的碧粳米粥、小巧的蟹黄汤包、酥脆的油条、几碟清爽小菜,还有一壶喷香的龙井。

放下托盘,几人如蒙大赦,逃也似的退走,生怕多留一息便成了刀下新魂。

唐玉卿率先动筷,他夹了一块虾饺,并未入口,而是含笑看向褚羽,问:“阿羽姑娘似乎对机关巧术也颇有见解?听闻霹雳堂火器近来威力大增,想必有姑娘一份功劳?”

褚羽正小口吹着烫粥,闻言抬头,不好意思道:“我也没做什么,只是刚好知道一点我家乡的……嗯,算是偏方吧?主要还是雷煜和霹雳堂的师傅们厉害!”

她说着,还冲雷煜笑了笑。

雷煜正埋头猛喝粥,试图降低存在感,突然被点名,手一抖,差点呛到:“咳…嗯…是大家一起琢磨的。”

唐玉卿笑意更深,目光始终锁在褚羽脸上:“阿羽姑娘太过自谦了。能通晓旁门,更能点拨他人,这份博学与慧根便已非凡俗。唐某有一惑,久思不解,不知姑娘对机括’可有过涉猎?”

褚羽当然知道,这些机械结构比化学更贴近她的“老本行”。但她记得照野对唐门的提防,也没有表露,只故作懵懂,极其浅显地与他探讨了几句。

也不知唐玉卿发没发现她在敷衍,反正面上,他一直是那副温润的神情,能恰当地接上褚羽的每一句话,竟让这尴尬的场合一时没有冷场。

沙沙……

一声轻微的轻响。

众人循声望去。

只见照野手中的瓷勺在他手里碎成了渣,他指骨分明的手掌依旧维持着握勺的姿态,手背上青筋隐现,指缝间簌簌落下细白的粉末。

褚羽: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