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都被这一长串的词搞得一愣一愣的。
几个老工匠面面相觑,眼神从疑惑,到思索,最后迸出恍然大悟的光。
“妙啊!”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一拍大腿,“水饱了再吐出来,脏的留下,干净的出来!是这个理儿!褚姑娘,你这法子通透!比祖传的‘淋水法’强!”
见他们理解,褚羽又指向旁边的硫磺块。
“李师傅,这硫磺烧起来是不是有怪味儿?我猜是混了杂质。有种法子叫‘升华’——把硫磺敲碎,放陶罐里,罐口盖个冷盖子,底下用文火慢慢烤……”
她细细讲着,连说带比划。
虽然“升华”这词儿听着玄乎,但道理却浅显。
工匠们只觉豁然开朗,几个年轻些的更是眼睛亮得吓人,看褚羽的眼神如同看下凡的仙女。
连最古板的张铁头都忍不住搓着手,激动得胡子直抖:“神了!真是神了!褚姑娘,您这是点石成金的本事啊!开宗立派都使得!”
褚羽被这阵仗弄得面红耳赤,连连摆手:“别别别!这些都是前人智慧,我只是恰好知道些皮毛!算不得什么本事。”
可话音刚落,就有学徒扯着嗓子喊:“褚大师说得对!都听褚大师的!”
这“大师”的称呼,怎么也改不过来了。
而这一切,都被工坊门口那道沉默的身影尽收眼底。
照野不远不近跟着,廊下阴影隔绝了大部分表情,唯露出那双漆黑的眸子。
硝石、硫磺,于他而言,不过是杀人时偶尔用到的引信或毒烟的材料,其中玄奥他并不关心。
但他想了解褚羽。
从前,他觉得她像暖房里经不起风雨的娇兰,沾不得风霜,受不得惊吓,动不动就红了眼圈。虽然有些小聪明,但总被一颗天真的心拖累。但后来,就是那点“小聪明”,一次次地,将他二十多年用血与刀构筑的世界碾得粉碎,暴露出底下他从未想象过的新天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