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!”褚羽骤然抽回手,闭着眼睛吼出声,“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,我喜欢你,想睡你!不想你死,更不想你一个人留在这里,最后……最后变成一具没人认得出、没人收殓的骷髅……”
情绪一旦决堤,那些积压了不知多久的委屈便如洪水般涌出。她一边哭一边数落,开始翻旧账:
“当初在山里,我都好心救你了,你凭什么还要杀我?明明知道我不是探子,也不会武功放我一马不行吗?就非要恩将仇报是吧?!”
“第二次在唐门,你居然真的拿刀砍我!就差那么一点!我差点就真的去见阎王了知不知道?!还有你那掐脖子的手劲儿搞得我穿了一个月的高领衣服。你是变态吗?啊?属狗的吗?就要在别人身上留印子???”
……
她越说越气,声音也不断拔高。
但哭着骂着,脑海里却开始闪回他浑身是血却依旧将她护在身后的画面,想起金玉楼地牢里他不要命般冲进来的样子,那些愤怒的指控便渐渐失去了力道,又不由自主地低下去。
“在金玉楼,地牢里好黑,好疼,骨头都要断了……但我第一个想的是你,想你的刀还没给你,想你会不会来。”
“那时候你流了好多血,不要命一样护着我。我好怕,怕我的药没用,怕那是最后一眼……”
她语无伦次地诉说着,从初遇时他掐着她脖子的恐惧,说到后来那些别扭的温柔,那每一次让她又恨又怕又忍不住靠近的瞬间。
照野一动不动,没有如褚羽所想触碰她,开始做那些脸红心跳的事。他只是沉默地任由她滚烫的泪水和破碎的话语砸落,像是在默默承受一场迟来的审判。
原来,她动心比他还要早。
早在他随手救下她的时候,在那个破庙,在他还不肯承认悸动而粗暴对待她的时候……
他生于血海,长于杀戮,名字是诅咒,刀是噩梦。世人惧他如蛇蝎,恶他如蛆虫。唯有她,唯有她像一束不合时宜的光,蛮横地照进他死寂的世界。他贪恋这点光,又恐惧它终将熄灭,只能用更疯狂的方式去试探、去确认,确认这光是否真属于他,还是一个精心编织的陷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