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安城上空,原本还算晴朗的天际,骤然乌云翻涌,层层叠叠压城欲摧。粗壮的紫色雷霆如同狂怒的巨蟒,在云层中炸响,仿佛连天地都为之震颤。

城外荒野,密林深处,两道身影在泥泞与断枝间疾掠,直至彻底甩脱追兵。停下时,只有暴雨砸落的轰鸣。

朱绛撕下人皮面具,甩了甩湿透的辫子。她侧目,看向几步外沉默的男人。照野背对着她,雨水顺着他紧握刀柄的指缝滑落,汇入脚下泥泞,无声。他像一尊被雨水冲刷的石像,只有绷紧的肩线泄露着死寂下的暗涌。

“啧,”她忽而开口:“你今日刀法倒是精妙。一分偏左,五分收力,刚好避开所有要害”

照野冷冷扫她一眼。

朱绛歪头:“装什么?我们杀的无辜之人还少吗?屠戮江南镖局的时候,几岁稚子挡路,你不是照样一刀穿心?”她蓦然欺近,凑近他耳畔,问:“当时你可没什么表情,怎么?如今屠刀锈了?对着那些挡路的蠢物,也晓得‘刀下留情’四字如何写了?”

雨幕中,照野的刀瞬间抵住她咽喉。

朱绛不退反进,任由刀尖划破皮肤,渗出一线猩红,在暴雨中迅速晕开。

“恼羞成怒了?戳中你那见不得光的‘柔肠’了?”

“闭嘴!”照野眸色骤冷,刀锋闪过。

朱绛早有预料,足尖轻点,红裙翻飞间已退至几丈开外。

“可惜啊可惜,你那点见不得光的心思比这地上的血还腥,藏?藏得住吗?”

“我让你闭嘴——!”

压抑到极致的怒吼终于冲破喉咙。照野眼中血丝密布,无生刃带着撕裂一切的狂暴杀意悍然挥出,他从未如此刻般,想把眼前这张喋喋不休的嘴彻底撕碎!

铛!铛!铛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