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突然放下手中的药碗,握住碧青枯瘦的手,认真道:“我认识一个人。他…活不过四十岁,每个月还要靠一种药熬过噬心之苦……”
窗外的风声停了。
树影婆娑的枝桠间,那抹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骤然凝固。
“但我想和他在一起。哪怕只有几年,几个月,甚至几天。”
她握着碧青的手,笑着描述:“我想和他一起去看元宵灯会,在人山人海里牵手,去看暖融融的花灯;想和他去江南,租一条小小的乌篷船,在烟雨蒙蒙的河道里,慢慢地、慢慢地划;更想和他去海边,什么都不做,就肩并肩坐在软软的沙滩上,等着太阳从海平线上……一点一点地跳出来……”
“你知道吗?在海边看日出时,阳光会把整片海水都染成金色,在海边对着海螺呼唤,能听到海的回声……”
屋檐之上,黑影微微一动。
照野垂眸,盯着手里的刀。光可鉴人,却映不出他此刻眼底翻江倒海的心绪。
那些话他听得一清二楚,像巨石一般砸进他死水般的心湖,激起滔天巨浪。
看灯会?划船?看海?
那些被称作“约会”的、遥远得如同另一个世界的光景,此刻被那女人用一种近乎虔诚的语气描绘出来,带着令人心颤的暖意和…绝望的奢望。
离下一次噬心蛊发作不到半月。
上一次,也是唯一一次任务失败所受的折磨,那种仿佛骨髓被毒虫啃噬的极致痛苦清晰得如同昨日。但此刻,一个疯狂到足以让他自己都嗤笑的念头却顽强滋生。
他想着,若就此抛下任务,抛下暗天盟,抛下这饮血半生的宿命……他还能再撑一次。
一个半月。
足够带她去看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