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庙陷入了死寂。

只有夜风穿过破窗的呜咽,和角落里不知名小虫的窸窣声。

褚羽忍着痛,低头检查自己的伤势。脚踝肿得发亮,小腿上全是荆棘划出的血痕,礼服早就破烂不堪,勉强能遮住身体。她咬着唇剔除伤口里的木刺,每拔一根就疼得指尖发颤。

小庙里只剩她一人,那供桌上的山神像缺了半个脑袋,空洞的眼眶直勾勾盯着她,有些阴森。

突然听见“咔嚓”一声轻响,她吓得差点跳起来。

扭头看去,是照野回来了。

他怀里抱着一捆干柴,腰间还挂着两只野兔,皮毛上沾着未干的血迹。他看都没看她一眼,单膝跪地点燃火堆。火光很快驱散庙内的阴冷,也映亮了他染血的指节和玄铁面具上的划痕。

跳跃的火光中,照野突然抬头,目光落在她身上。

对视两秒后,他忽然从怀里掏出个皮质水囊扔过来。

褚羽手忙脚乱地接住,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哆嗦。

而男人已经头也不抬地开始处理野兔。剥皮、去脏、剔骨……匕首划过皮毛的声音让人毛骨悚然。

褚羽小口啜饮着凉水,偷偷抬眼看他,打量这个唐玉卿口中江湖无人敢惹的第一杀手。

火光为他冷硬的轮廓镀上一层暖色,却化不开眼底的寒意。那双沾满鲜血的手,此刻正灵巧地将兔肉穿在树枝上,莫名反差。

“看够了?”照野突然开口。

褚羽手一抖,水洒了大半。她慌忙低头,盯着自己沾湿的裙摆。

火持续烧着,烤肉的气味渐渐弥漫开来。照野撕下一条兔腿,随手丢给她。褚羽饿极了,顾不得形象,也顾不得脏,捧着就啃。虽然味道不怎么样,还有血腥味,但她已经大半天没进食了,吃得狼吞虎咽,

“明日,跟我去官道。”男人突然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