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寻常臣子对君王仔细琢磨过喜恶的熟悉,也并非是因为活在众人目光中难免被熟知,而是一种仿佛认识了很久很久,却只有乔肆一人记得的熟稔感。
这种微妙的违和在平日里并不凸显,但在君臣礼节被抛开后,便显得越发难以忽视。
乔肆不介意他的触碰,不会在说话间保留寻常熟人间的疏离客气,比起君臣、或是萍水相逢的江湖人,更像是早早便将目光落在他身上、相识多年的旧友。
甚至在他第一次展露出武功身手时,乔肆都是一副见怪不怪、理所应当的模样。
也许正如乔肆所说,他们确实相识多年,只是他忘了。
此刻明月初升,不是细究个钟缘由的时机,殷少觉被那双包含期待的眼眸望着,便也一笑了之,带着人离开了无人的屋顶,迎入喧嚣闹市。
乔肆很喜欢闯荡江湖、行侠仗义的感觉。
于是他们就这样走过街市,偶尔管一些闲事,为遭遇不公的寻常人出头,为街边落魄的卖身葬父者一掷千金,为遭遇山匪而身无分文、流落接头的可怜人捐些干粮路费。
短短两日,他们一边日夜兼程着赶路,沿途寻找轩辕老将军的线索,一边游山玩水、沿途随心所欲地行事。
最初的行礼只有很小的包裹,经过两日,里面已经多了乔肆因为喜欢随手买的小灯笼、小玩意儿,各种糖果、特产点心,变得能将马车塞得满满当当。
殷少觉邀请他‘跟我走’,乔肆便彻底放任了一切,将所有抛在脑后,再也没去想什么真假身份,也不再追究自己在殷少觉的眼中究竟是乔肆还是封时,不去想以后。
时间忽然变得很快、又很慢。
外面的月色也变得越发美满。
又一个夜晚,乔肆倚在窗前发呆,听到身后有人推门进来的声音,认出了殷少觉的脚步声,脸上也多了几分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