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天听着万岁万万岁,其实还不是肉体凡胎一具,想杀就杀了,说死就得死。
“应沨算什么东西?……”
陈实秋低着头突然笑了,等笑够了,又缓缓抬起眼,用那双困兽一般、带着血丝的眸子盯着应天棋:
“你应弈,又算什么东西?
“没有我,你能坐上这皇位?没有我,你什么都不是。如今鹰养大了,倒学会反啄我的眼了,我可真是不甘心啊。”
应天棋听着陈实秋这一句句的控诉,看着她通红的眼睛,其实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个什么滋味。
恨吗?他没什么好恨的,毕竟他不是亲历者,无法设身处地地代入这些人这些事,他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旁观者而已。
他对陈实秋,更多的还是惋惜。
历史上一个个符号在他眼里变得鲜活,好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不得已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可怜与可恨,他评判不了,只能叹一口气。
“……是,没有你,我是坐不上这皇位。但这皇位难道是我想要的吗?就说你,你这么多年已经比皇帝还尊贵了,可你真的快活吗?”
应天棋淡淡地望着陈实秋:
“你有你的恨,我没资格评价,可是你得到一切之后,为什么还要伤害其他无辜的人?李江铃有错吗?天下百姓有错吗?你要权,其实也无所谓,可是你用至高的权去纵容蛀虫、压迫百姓,你这样和你痛恨的那些人又有什么区别?如果在你的治理下,百姓安居乐业,朝堂一片清明,我想,史书上大概会有你一笔,我们也走不到今日这一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