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想到陈实秋能将话说得那么直白。
不过也是,这个女子本身就无所顾忌。
张华殊心绪难言。
他是痛心,痛心这阴云重重的朝堂,更痛心天下毫无指望的百姓。
他张张口,正想说什么,却听殿外似隐隐有哄乱之声。
显然旁人也听到了这些动静,气氛一时有些尴尬,有人意味不明地来了一句:
“今夜的雨下得真大。”
“臣认为……此事不急。”
外面雨声嘈杂,张华殊突然从椅子上站起身。
他闭了闭眼睛,走上前跪地朝帘后的陈实秋一礼。
既然陈实秋将话说得如此直白,那他也不必再遮遮掩掩。
下一句话,再开口时,他已赌上了自己一辈子的功绩声名、项上人头,甚至全家性命。
只要陈实秋在,这皇位谁来坐怕都是一样的,张华殊几十年官场不是白混,他看得清这一点,更明白就算自己掺和其中也改变不了分毫。
但也是这个原因,让他不由得想,陈实秋为何突然要另立新帝?可是因为有些人有些事,已经超出了她的掌控?
那这些变数,又能为天下带来什么?
他一个人的力量是微弱的,与其随波逐流就此痛心悔恨下去,不如放手一搏。
他只希望,这不是又一出好戏和迷局:
“陛下棺椁尚未归京,依微臣所想,新帝之事,不如待迎回陛下、开棺验过陛下尸身,再做打算也不迟。”
又是一阵令人后背发寒的沉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