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瞬,他眼瞳微颤。
屋子里飘着浓郁的血腥气,地上横七竖八地躺了不下十具尸体,而李喆坐在屋子另一头,后背抵着一只高高的木柜,花白的头发和胡须都被血色沾染。
他原本穿着一件软甲,此刻银白色的甲面已添了许多道刀伤,最严重的一处应当是腹部,因为他正用手捂着那处。
但这也无济于事,深红色的血液不断从他指缝间涌出,看着刺目惊心。
应天棋面色发白,几乎是踉跄着走过去扑跪在李喆身边,抬起手,却又不敢碰他。
“你来了?”李喆抬起眼睛。
年岁上涨,老人的双目本已有些浑浊了,但此时此刻,那双压在皱纹下的眸子却格外清明。
应天棋垂着头,本想说些什么,可喉头艰涩,明明张了口,却发不出什么声音。
“你那小太监……”
李喆嗓音嘶哑,抬起颤巍巍的手,指了指自己身后的柜子:
“我给你……护住了……”
说着,李喆唇角又溢出一丝血:
“哭着闹着不肯进去,我给敲晕了塞进去的,人没伤着,倒还好好的……”
听了这话,应天棋心下哀恸。
他抿紧唇,只管点头,再开口时,他声音已带了些许哭腔:
“……太医呢?找几个太医来,快啊!!”
“不必了……”李喆握了一下应天棋帮着按住他伤口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