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,那个人问他,他为什么恨自己,问他到底在恨什么。
恨啊,怎么能不恨?
恨这份感情令他如此痛苦,恨自己爱上了一缕虚无缥缈的灵魂,抓不到,握不住,恨感情产生得太荒诞太不公平,恨有关那人的一切他都无从知晓,恨从相遇的那一刻开始就要预备着永别的那一瞬。
更恨这份感情只折磨他一个人。
恨那个人始终懵懂无知,用最真诚最单纯带给他最极端的痛。
怎么能不恨?
要他怎么能不恨?
他在恨和爱的极端里挣扎着、挣扎着……如果可以,方南巳真想带着那个人一起死。
可方南巳狠不下心,也总是拿他没办法。
想逃避,却又躲不开。
好不容易找见了一个合适的死法,又被自作主张地拉回来。
那个人总能在他无望时给他一点点虚幻的希望。
总能在他觉得自己不重要时给他一些无比真实的错觉。
比如现在。
风吹着竹林沙沙响,屋子里飘着木材的味道。
暖融融的烛火下,那人一双永远清澈亮闪闪的眼睛多出了一点点湿漉的光。
方南巳察觉他握着自己手腕的手缓缓用力,方南巳甚至感受到了他的体温。
他的温度,总比自己要高一些,给人一种很温暖的幻觉。
方南巳从对面人那双眼睛里看见了很浓郁的悲伤,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情绪。
这人总是这样,会莫名其妙陷入情绪漩涡,会为很无聊的事伤感,会共情一些奇奇怪怪的人和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