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的她看起来要比现在年轻些,眉眼间是极具野心的美艳。
她的手被保养得极好,指甲涂着大红的丹蔻,食指戴着一只木质指环,然后,那双手穿过男孩的腋下,将他抱了起来。
应天棋近距离看见了陈实秋那双淡漠的、琥珀色的眸子。
她替他整理了一下代表帝王的十二珠旒,不顾那头冠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太大、也太重。
而后,她抱着他走出宫殿,在一群太监宫女的簇拥下,男孩坐上了步辇,又在老太监的引导下,于金銮殿坐上了那象征最高权力的金龙王座。
放眼望去,文武百官队列整齐,跪地行礼,山呼万岁。
这是引熙元年,应弈登基。
这是旧王朝的落幕,亦是新时代的开始。
黑暗在角落无声地生长蔓延,应天棋听见孩童稚嫩的音色:
“平身。”
“我是大宣的第五代帝王,可是,从来没人教过我该怎么做一个好皇帝。
“坐在这个位置,我并不需要懂太多事,母后会帮我打理好一切。我什么也不用关心,也不必用心去学什么东西,每日只需要像一具傀儡一般,做被人安排好的事、吃规定好的膳食、活在旁人的监督下,半点由不得自己。
“有一条线束缚着我的举止,我尝试过去越过它。
“但我想,大约没人想体会这尝试的结局。”
画面如走马灯般一帧帧闪过,最终停在了御花园一角。
在假山旁、桃树下,应天棋看见了一只毛色纯白的波斯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