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白尧是怎么死的?
“白尧、云霞、云落、三不知,还有和他们一起的那几位兄弟,以及虞城那千百具焦尸,他们是怎么死的,死于谁手?锦衣卫指挥使凌溯,南阳州驻军,一夜屠城,无人求真,无人追责,只以流寇为名草草掩盖……我不问你当日到底发生了何事,也不问这祸事为何独独避开你,更不问你如何避开众多耳目离开京城,只凭你先前那些话,我信你是一片真心,也信你并非与恶人同流合污之辈,可是孩子,我问你,
“你我连救下这些人的能力都没有,又要如何救世?我连我一手养大的孩子也护不住,更保不住辗转多年才寻到的故友之子,你为何信我能助你成事?只因我名,诸葛问云?”
“是。”应天棋知他是在自讽,却还是大方应下:
“我生得晚,没能亲眼见过诸葛先生的风采。但是我记得白尧说过一句话,他说,诸葛先生有救世之能。他在危局中保下我,我自当带着他那一份,去做他未完成之事。”
“他是这么说?”
诸葛问云眸色微动,唇角的弧度不知是自嘲还是何意,语气些许怅然:
“此时此刻,我倒真有些希望你是世人眼中那无能昏庸扶不上墙的少年帝王,这样,我们之间倒能简单不少。”
应天棋没懂诸葛问云是什么意思。
直到诸葛问云再次开口,是重复先前那十字:
“君谋非我策,各向九天行。你可知,我为何同你说这话?
“我远没有你,和白尧想象得那般高风亮节。我蛰伏此地十数载,暗中筹谋这么些年,不是为了救民,也不是为了救世,那些悲悯与大义,早已在十三年前那个初春随着冬雪一同融去了。
“离开京城的那日,我已立誓,此生再不沾染你应家天下半分。所以我不可能帮你,孩子。
“我苟活至今,是因仇恨,是为复仇,是为了向重檐庑殿顶之下那些披着人皮满口鲜血的怪物索命!要他们给我枉死的友人,和我枉死的前半生一个说法!
“……而你,陛下,你,也是其中之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