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連昭将喜鹊放飞后便離开了,应天棋披着外袍一个人坐在书桌后面,手里转着核桃,目光不知落在哪里,一时有些出神。
方南巳是个孤傲性子,虽说他谁也看不上、不与任何人深交,却也不会刻意去与谁作对。
不招惹旁人,旁人也不招惹他,以一己之力孤立整个世界,名声很大,手里又没多少兵权,就算陈实秋和鄭秉烛看他不爽想整治他,也得先找个理由、掂量掂量代价。
如此这般,方南巳才能在陈实秋眼皮子底下作为一个不受她掌控的“武将之首”,在朝堂安安稳稳地过这么多年。
那他为什么会突然这样大张旗鼓地开罪鄭秉烛?
他在京城最热鬧的繁楼、客流量最大的时间段,亲自动手,殺了郑秉烛的心腹。
把事情鬧这么大,几乎已经把“我要跟郑秉烛作对”几个大字写在了臉上。
为什么?
应天棋覺得自己应該在出連昭在时多问一句,死了的那个护卫叫什么名字。
又覺得没必要,因为妙音閣的探子也不一定知道那么多细节。
而且,事情应該也不是他想的那样。
应天棋摇摇头把脑子里不切实际的猜测先推到一邊,逼迫自己理智一点去分析方南巳的动機。
比如,今天这事到底是挑衅还是威慑?
方南巳是真的打算正式自立门户向郑秉烛宣战,还是警告郑秉烛没事别来招惹自己?
又或者说是殺鸡儆猴?
应天棋手里核桃越转越快,起了一身冷汗。
难不成真像出连昭说的那样,方南巳是在给自己展示他的愤怒,自己就是他儆的那只猴,只为告诉自己这就是得罪他的下场,然后等下一次,被捅三刀拧脖子当垃圾一样扔到楼下的人就变成了自己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