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句话落在耳里都有种诡异的熟悉感,应天棋茫然地观察着四周,目光路过头顶随风摇晃的树梢、路过身边个个低着头一声不敢吭的宫女侍卫、路过首领太监宽阔的背影,最终停到了那清瘦小太监惨白的面容。
此刻,侍卫已一边架着他一条胳膊打算往外拖。
见状,应天棋空咽一口,清清嗓子,抬手道:
“慢着!”
老太监回过头,短暂的诧异后,立马弓着腰摆起先前那副谄媚姿态:
“怎么啦陛下,有什么吩咐?”
“多大点事儿?是我……是朕自己没拿稳茶盏,怪他作甚?”
此话一出,老太监似乎微妙地怔了一瞬,连边上低着头摇扇的宫女也没忍住悄悄抬眸瞅了应天棋一眼。
应天棋没注意旁人的反应,他见老太监没动静,只催促道:
“听见没啊?朕是皇帝,朕说话还不管用是不是?赶紧把人放了!不是还急着去金銮殿上朝吗?赶紧的!”
“……是。”
老太监朝应天棋一礼,而后挽着拂尘背过身去,眼睛“滴溜”一转,表情稍有些耐人寻味,不过很快就挺直身板扬着下巴,换回了一副颐指气使的姿态:
“怎么着,没听见皇上吩咐啊?还不快把这小兔崽子撒开?”
说着,他快步走过去,一把揪住那吓得抖如筛糠的小太监的耳朵,捏着声调教训道:
“你记着,这次是皇上大发慈悲恕了你的罪,以后当差可小心着些,不然,别说皇上,咱家先第一个不放过你!”
“……是,是,多谢皇上大恩!!”
小太监把头磕得“咚咚”响,应天棋听着都疼:
“哎哎,行了行了,赶紧起来吧。”
当了二十多年守法公民平头百姓,骤然成了皇上被周围人这样拥护着跪着求着,应天棋实在是不自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