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荣挽了袖子,亲自弯腰去接上来。

江稚鱼盯着那“石头”,缓慢地走过去,伸出双手,放在上面。

这一刻,那“石头”突然轻微地颤动起来,半空似有似无地传来一声苍凉而悠远的叹息。

院中的树木簌簌而动,似乎在应和一般。

与此同时,远在千里之外的秦地,绵延不绝的山脉之上,草木簌簌而动,无数石头和散土顺着山体滚落下去。

山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惊醒,试图翻动它庞大的神躯。

灵犀郡守震惊地抬眼四顾,再低头打量被江稚鱼轻轻抚摸的“石头”。

而梅家人看到这样的情形,一个个面色更是大变。

此时此刻,他们无比肯定,梅氏的繁荣的确是因为这东西的缘故。

陆荣捧着龙骨往外走,一边道:“这是天下之物,梅氏占据上百年,该知足了。盛极而衰,否极泰来,是天道,亦是人道。”

陆荣话点到为止,梅氏众人多读书识礼,这道理他们都懂。

没有长久兴旺的家族,也没有长久兴旺的朝代。

不论家族还是朝代,都终将没落,兴、亡,都是世间常态。

梅二爷面露深思,片刻,微笑着挥挥袖,神态洒脱,“是,殿下教训的是。我梅氏能占尽好处,已是上天眷顾,该知足了。只要家风蔚然,好好教育子弟,未尝不能将兴旺继续延续。兴亡在天,亦在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