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迷蒙间从记忆深处瞥见某段无法看清的画面,只觉得陌生,又格外熟悉。
晏含英晃了会儿神,江今棠眸中微暗,思索片刻,又失落地松了手,颓唐地弯着脊背,轻声道:“我知晓师父总有自己的大业要谋,今棠终究是平民草芥,写得一手好文章又如何,到底还是胸无大志,目光短浅……”
“行了,”晏含英心中隐隐有些不舍,闭了闭眼偏过头去,道,“男儿膝下有黄金,动不动便跪着哭成何体统……也没必要轻看了自己,你年岁不大,没上过朝堂,待往后入朝为官,见了形形色色的官员,便知晓自己该做什么了。”
顿了顿,晏含英又记起江今棠说过几日是除夕的事,府中置办年节用具一向是管家与下人去做,晏含英从不费心,也记不住何日是什么时节。
听江今棠提起才恍惚记起来,原是除夕将近。
他也有许多年不曾好好过除夕了,回回都在宫中守着烛火批阅小皇帝的奏折。
见江今棠还仰着头看着他,晏含英感觉他眼睛像是会发光似的,闪得他无法直视,只能匆匆应承下来,说:“我只是今夜去一趟而已,又不是要在宫中留宿,除夕是吧,今年我在府中,自然会陪你过,好了,你是个男人,哭哭啼啼让我陪算个什么事,快起来。”
江今棠这才委屈巴巴站起来。
晏含英身体有点僵硬地垫着脚拍拍他的脑袋,“你……你在府中待着,晚些时候,叫马车去宫中接我便是。”
“我可以去吗?”
“你去做什——罢了,想去便去吧,记得穿好衣衫,别染了风寒。”
江今棠脸上又恢复了往常乖巧的笑,说:“我知晓的,师父。”
他送着晏含英出府,扶着晏含英上了马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