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妈!”
他欢快地朝着李雨微扑过去,李雨微看着他手里的纸盒,“又偷偷吃什么好吃的啦?”
“约等于奶糖。”顾晚山想着顾轻舟的话,重复了一遍。“是那边的哥哥买给我的!”
“哎,人呢?”
等到他们转过头继续向前走,顾轻舟才直起腰从道旁停的一辆越野车后出来。
刚刚见到的女人比他印象中的母亲要瘦,两腮和眼眶有轻微的凹陷,长发剪掉了,整个人都被岁月削去了一块,变成薄薄的一片,所幸她脸上还带着笑意,黑色西服裙显得她很精神。
她牵着小孩慢慢走远,钻进车里之前,顾轻舟听见她温柔地交代顾晚山:
“以后不要吃陌生人给的东西。”
最后一缕晚霞消散,夕阳完全隐没在地平线以下。暗下来的天色里,车流和人群纷纷经过他,只有顾轻舟独自站在原地,不知道该去哪儿。
顾晚山的存在终于让他对时间的流逝有了实感,六年可以让一个孩子孕育、出生,再长大到能说会走,当然也足够忘记一个人。
这不能怪温执意或是李雨微,死去的人死去了,但生活还是在继续。
一片还青绿的银杏叶被风吹落,掉在他肩上,顾轻舟自我安慰似地笑笑,伸手拂去。
“也不知道给我埋在哪儿了。”
他咕哝道,忽然想去自己的墓地看看。地址并不难找,他很快在李雨微朋友圈里翻到了当年的讣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