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半晌,方砚终于移开视线,似乎也没看出什么问题,便悄悄松了口气。
“行。”他点点头,笑意重新浮上脸,“我明白了。你们放心,这种事——若要人不知,除非己莫为。”
话听起来像安慰,实则又像暗示。
说完,他起身,把两人送到门口。
门开合的一瞬,冷风从走廊灌进来,裴青寂回头,只见方砚脸上的笑意一寸一寸退去。
门关上,茶水的热气也散了,空气里只剩下一种说不清的压抑。
两人并肩走出实验楼,夜色笼罩,风带着金属的冷意。
楼里那盏没关的灯,像一只眼,静静地看着他们的背影。
直到进了家门,林序南才终于开口。
“你——”
“方砚是想要推卸责任。”裴青寂抢先说,语气笃定得几乎不需要思考,“他怕牵连到自己,所以先撇干净。”
林序南怔了下,随后微微皱眉,“也就是说,万墨闻违规操作项目基金申请的事情,已经开始审查了。”
裴青寂“嗯”了一声,脱下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,动作利落。
“违规操作、账目不清、虚报开支,他的手段不止一处。现在上面的人盯着,方砚虽没什么大的过错,但他的职业生涯可经不起折腾,他当然想找个‘安全出口’。”
林序南靠在餐桌边,眉头始终没有松开。
“那这次的事,会不会波及渐青?”他迟疑着问,“毕竟,匿名的材料是他递上去的。”
“不会,他精着呢。”裴青寂笑了下,眼神淡淡地,“他早就防着这手了。再说,咱们手里的举报材料——每一条都够让万墨闻脱不了身。”
空气缓和下来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