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眼的白光透过急救帐篷的帘布,像是从另一个世界裂出的缝隙。
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与焦灰混合的气味,潮湿、呛鼻,又带着一丝还未散尽的热,仿佛火场的余烬仍在空气里回荡。
裴青寂醒来的时候,眼前是一片模糊的白。
氧气罩下的呼吸声断续而轻,手背上贴着冰冷的输液贴,针管沿着静脉伸进身体深处。
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钝钝的疼,像胸腔里还残留着那一场燃烧的记忆。
他想动,却牵扯起剧烈的撕痛,疼得脑海一阵空白。
耳边隐约传来医护人员的交谈声,“呼吸道有中度灼伤,那种情况下还算幸运了!”
“背部外伤比较严重……不过,人保住了,脱离危险了。”
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穿过他支离破碎的意识,忽远忽近。
那一刻,他的意识陡然清醒,所有混沌的思绪瞬间聚拢成一个名字。
——林序南。
裴青寂几乎是凭着本能想要坐起,针头被扯得生疼,他却仍强撑着,偏过头去。
床边的帘子半掩着,一道熟悉的身影安静地坐在床边。
他的肩头包着厚厚的纱布,脖颈上几处擦伤还未愈合。
可那张素日里常常挂着笑容的脸,此刻竟难得安宁。
他整个人静静地睡着,手还搭在裴青寂床沿,像是在确认什么,又像在护着什么。
阳光透过帘布的缝隙,落在他侧脸的轮廓上,映出一层淡淡的光。
裴青寂想开口,只觉得喉头发紧,声音沙哑得几乎发不出来,胸口牵扯地那股疼意忽然混着另一种酸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