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5秒。

100秒。

林序南的眉头在防护面罩下皱得更深,透气阀发出轻微的嘶鸣。

他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——一下一下,重重敲击着耳膜,几乎与计时器的滴答声交叠。

计时器上的数字仍在跳动,红光闪烁,映亮他掌心的细微颤抖。

此刻,这间洞窟里唯一的希望,就在那台还在运转的记录仪上。

而他,却满心满眼都更期待着那个熟悉的身影,下一秒能从浓雾中出现。

那台设备能持续记录24小时,是整场勘测的“眼睛”和“记忆”,若它毁了,整个洞窟壁画的信息都将被烟火吞噬——再也无从复原。

115秒。

林序南低头确认了一眼手表的时间,呼出的气息在面罩内结出一层雾。

就在指针精准指向下一个刻度时,一阵低哑的咳嗽声,从浓烟深处传了出来。

他猛地抬头。

那道熟悉的身影在灰白的烟雾后摇曳着轮廓,逐渐变得清。

裴青寂整个人像是从废墟里走出来的。

头发、衣襟、手臂都覆满厚厚的灰尘,防护服上被火星灼出焦痕,呼吸急促,胸口剧烈起伏。

汗水混着灰烬,从额角蜿蜒而下,一路滑到下颚。

而在他怀里,那台记录仪依旧亮着,红光闪烁,机械的震动声在火焰噼啪间异常清晰。

林序南的胸腔一紧,几乎没多想,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,一把将他抱住。

那一刻,时间像被抽空。

面罩间的呼吸声在轰鸣的火光下变得格外近,带着炙热与灰烬的气味。

他们没有任何多余的语言,只有胸口传来的心跳声在彼此交叠。

他还活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