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,藏着长时间风吹日晒的疲惫,像是守在这里已不知多少个白昼与夜晚。

裴青寂转头看了眼旁边的工作人员,正想上去开口,林序南就先他一步走上前去。

“您好,这位老先生是我们的旧时,不知道他还有多久能结束工作,您方不方便让我们说几句话?”

那名工作人员微微一怔,视线在几人之间来回打量。

片刻后,他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,露出一副恭敬的笑容,“您请便,这边我看着。老孟,你怎么不早说你认识裴博士啊。”

老孟只是干笑了一下,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一声模糊的回应,没有多余的言语。

“我还以为你回敦煌是准备安稳过日子了。”裴青寂走近几步,侧身示意老孟到一旁说话。

他们走到离洞口稍远的石壁边,风声稍稍小了些。

“我无儿无女,这辈子就这么过去了。”老孟低低地开口,嗓音沙哑而缓慢,“在老房子一个人待着,日子空得很。听说这边的考古队发现了新的壁画,我就想着能来帮点忙也好,守在这儿……总比在屋里发呆强。”

他的话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,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凄凉,像是风沙里被磨得发白的旧木。

裴青寂眉头微蹙,目光落在那件被风掀起的棉衣上,心头一阵涩意。

“你的工作,就是一直在风口守着?”

老孟怔了怔,似乎从裴青寂的眼神里捕捉到了一丝熟悉的关切,那关切像某个早已逝去的影子,在他心底轻轻泛起涟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