室内的灯光被调暗,只余下仪器屏幕的冷白光,投在三人脸上。

林序南小心翼翼地将丝绢平铺在无反光的黑色基托上,用专门的微吸管轻轻固定边缘,避免任何二次拉扯。

伴随着“滴”一声轻响,仪器探头缓缓落下,纤维结构在放大镜下被一层层剖析开来。

屏幕上的画面逐渐清晰——

细如发丝的绢丝在放大百倍后,呈现出轻微的错位和张力条纹,像是被拉伸后细微龟裂的冰痕。

林序南微微屏住呼吸,手指在键盘上敲下数据记录。

“果然。”裴青寂看着监测出的张力曲线,声音低沉而笃定,“修复后的表层固着得很稳,但底布纤维仍有受力方向的偏差。如果不处理,未来温湿度一旦波动,这条痕迹可能会进一步扩散。”
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丝绢的古老纹样上,那些曾被时光侵蚀的绣线,在检测光下依旧透出细微的光泽。

裴青寂指尖轻轻悬在空中,像是怕碰疼了它般,迟疑片刻,才收回手。

空气里,安静得只剩下仪器的轻微嗡鸣声。

“尤其是金丝较密的区域,时间久了,若没有额外保护,底布仍可能因金线的重量和湿度变化而缓慢受拉,甚至出现微小裂纹。”裴青寂看着面前的丝绢,喃喃自语。

他的神情里有一种难以言说的郑重,就像在与古物对话,替它担忧它未曾诉说的伤口。

裴青寂沉默了片刻,像是在权衡。

随后,他重新看向钟渐青拿过来的那个木盒,目光在几块备用材料上停留良久,最终挑出一块极薄的透明丝纱。

那纱几乎轻得几乎没有重量,拿在手中便随气流轻轻颤动。

它比蝉翼更薄,光线透过时几乎消失在空气里,唯有纤维交错时反射出极细微的光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