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了昨天深夜的探索和磨合,他们的动作已从最初的生涩,逐渐流畅。
裴青寂镊子一抬,手的角度极细微的变化,就像无声的暗号。
林序南几乎在同一瞬间就捕捉到信号,指尖稳稳按下活塞,溶剂精准落下,和纤维在显微镜下汇合。
两人的节奏丝丝入扣,像是双人舞里最完美的对拍。
一次、十次、上百次。
纤维一根一根重新“牵合”,残破的断口一点一点愈合。
每一次成功衔接,屏幕上的画面便多出一条重生的脉络。
时间流淌在心跳声与呼吸声里,实验室安静得只剩下冷光的嗡鸣。
不知过了多久,长达十米的丝绢在放大视野里,终于完整铺展出来。
残缺与断裂被一点点抚平,斑驳的纹理重新连贯,像是千年的心脉被唤醒。
钟渐青屏住呼吸,直到看见最后一道接缝顺利融合,才猛地“嘭”地拍了一下桌子,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炸开。
“卧槽!你们俩简直是神仙组合!这要不是我亲眼看见,我绝对不信能修到这么完美!”
他一边说,一边连连感叹,“丝绢这么脆,这么古老,这么碎……居然能被你们一根一根接起来!而且还是十米长!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这就是奇迹啊!”
裴青寂终于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自昨晚起一直紧绷的弦,在这一刻才真正松开。
掌心里全是细汗,连手背的肌肉都酸得发抖,却在心底涌上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。
——他比谁都清楚,这种修复的压力有多大,哪怕一个细微的错误,可能就是无法弥补的损毁。
他收回目光,看向身旁同样额头沁汗、却仍神采飞扬的林序南,眼底的情绪暗暗翻涌,却只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脑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