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勾起的纤维细若游丝,肉眼几乎不可见,在冷光下漂浮,微微颤抖,像是随时可能在空气的重量下断裂。

那是一种极致的压迫感——

刀尖上的平衡,呼吸间的生死。

“现在。”

短促的两个字像是扣动扳机的信号。

林序南的指尖应声一压,动作干脆却没有半分僵硬。

01微升的溶剂精准地落在纤维交错的断口。

二人的动作前后衔接,丝丝不差,没有半点迟疑,仿佛早已在无数次心跳中默契到极致。

——像同一条神经的不同末梢,彼此同步,却又各自独立。

溶液触及纤维的一刹那,细丝之间骤然泛起微光,液体沿着裂口缓缓渗开,宛如荒漠里的一滴水,拼命抓住每一道细不可察的裂隙。

屏幕上的图像随之轻微颤动,像在呼吸,又像在挣扎。

钟渐青的心脏猛地一撞,“嘭”的一声直击胸腔,撞的生疼,疼到他差点儿忘了呼吸。

他的手心被冷汗湿透,却不敢有任何动作,唯恐惊扰这比生命还脆弱的对接。

那根被镊子尖端轻轻挑起来的纤维,在冷光下微微得颤动,仿佛带着它本身的记忆,挣扎着想要拥抱那属于它的另一半。

裴青寂屏息凝神,手稳如磐石,动作缓慢到极致,每一丝肌肉的微抖都被压制到极限。

他在用镊子“牵引”那根纤维,慢慢将它引向另一半残卷的断口,仿佛外科医生正缝合一颗微缩至尘埃大小的心脏。

屏幕上的放大图像里,两条纤细的纹理在空隙之间若即若离,像是被岁月生生拉开的河岸,此刻终于有了重新靠拢的契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