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序南猛的一愣,瞳孔猛地一缩,整个人像是被击中一样,脊背下意识地绷紧。

话还没来得及出口,钟渐青的声音就劈头盖脸地传了过来。

“人工?手工?”

“嗯。”裴青寂淡淡地应了一声。

“师兄,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”钟渐青吞了吞口水,声音发紧,带着难以置信和压抑的颤音,像是被吓了一跳。

他的手一抖,笔从指间滑落,落在实验台上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轻响。

声音在寂静的实验室里格外刺耳,却无人理会。

“这是丝绢!纤维比头发丝儿还细,你怎么提?一根、一根你根本没办法——”

他的声音越说越紧,话语说到一半,声音像是被堵住,硬生生地断掉。

林序南垂下眼,心口骤然一紧。

他太清楚钟渐青没说出口的那半句意味着什么,他知道这轻描淡写的几个字背后的分量有多重。

仪器尚且无法完成的事,要靠人的手去替代?

代替仪器的精密一点儿点儿提起、缝合,而对象偏偏又是脆弱的近乎透明的丝绢。

——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。

他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图,眼底翻涌着矛盾和犹疑。

那份冷静和理智在提醒他——这近乎异想天开的方案,风险大到荒谬,那不知道用多少纤维织就起来的丝绢,如何能一根一根的提起来。

但与此同时,另一道声音却在心底翻涌——

这是裴青寂——不,是纪晚楮说出来的,他向来不会在没有把握的事情上随意地给出设想。

良久,林序南才缓缓地呼出一口压抑了很久的气,像是在把心里的那股子动荡尽数压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