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在旁边办公桌上正在整理文件的钟渐青听到这话,手里的文件一颤,嘴角抽了抽。

——一个徒手推墨线,能稳到连眼睛眨都不眨的人,现在说自己一个人完成不了?

——老男人,脸都不要了。

林序南的目光在钟渐青身上淡淡一扫,然后目光又落在裴青寂的脸上,没多说什么,只是走到操作台前,带上了手套。

他准备好来到电纺丝面前时,倒计时刚好停止。

他打开保护罩,微微俯下身,用刀片利落地划开接收器上的铝箔纸衬底,然后将那缠绕在一起的纤维小心地揭了下来,然后平整地铺展在裁切台上。

他伸手打开红外定位仪。

纤维上投射出醒目的十字线,他在可视屏上轻轻地调整参数,设定好1010大小的切割区域,刀口沿着光线平稳地推进。

“我们序南的手真稳。”

裴青寂坐在一旁,语气是带着讨好,又带着毫不掩饰地赞叹,但是这份突然的夸赞,反倒让这句话听起来格外不符合他一贯的样子。

钟渐青默默的翻了个白眼。

——好装。

林序南也不搭理他,从裁剪之后的边角里按照每种配比都拿了一块,手起刀落,最后几块纤维膜就被整整齐齐地分割好。

他把分好的纤维膜依次送进扫描仪,调整光谱模式,目光紧盯着屏幕上逐渐成形的光谱曲线。

半晌,他才淡淡开口,“用这个配比。”

没有任何解释,也没有像往常那样笑嘻嘻地凑过来说——“师兄,你看这里可以这样、那里可以那样”,更没有一边等着夸奖一边摇尾巴的模样。

只是把话留在空中,像一块冰,凉凉地悬在那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