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次是灾后抢修古籍,我在想……”
裴青寂的声音不大,但话只说到一半,便停了下来。
他看着采访提纲上那几行方砚高亮标注的重点,神色渐渐冷了下去。
——“新型蛋白凝胶材料”、“脱酸判断”、“增强古籍纤维强度”、“大规模生产”、“形成产业链”……
那些密密麻麻的字眼,每一个都闪着“科研成果转化”与“项目推广”的冷光。
裴青寂静静地盯着屏幕,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,眸色幽暗。
他知道,这才是方砚最关心的。
在方砚眼里,这次采访,最该被宣传的永远是课题组的科研成果与行业突破。
至于古籍本身,它们只是“材料应用”被附带提及的“载体”,或者“应用实例”,是能在汇报里增色的亮眼实例,而已。
裴青寂收回目光,眉心微微拧起。
他很清楚,仅仅凭一个晚上,他无法说服方砚改变这种采访方向。
更何况,这种思维模式从来都不是一两句话能撼动的。
——方砚不会同意的。
但这次的采访……
他想借着这次面向全国的采访,将“古籍保护”四个字真正推到更多人面前。
让公众知道,科研材料固然重要,但比材料更值得被记住的,是那些纸上的字,是那些字里的人和他们的故事。
采访时间有限,终归是要有所取舍和侧重。
可他不甘心。
他知道这很难,甚至知道在方砚那里,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