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当他开口时,字字句句却几乎带着乞求。

“……这些古籍,不能丢。”

“如果我们现在不修,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。”

大屏幕上,投射着那些裂成碎片、字迹模糊的残页。

断裂、脱墨、虫蛀、霉染,像风干了的尸骨,又像从废墟中被刨出的碎片。

它们安静地躺在那里,脆弱,却又倔强得近乎残酷。

它们在明亮灯光下伤痕累累地“活着”,脆弱,斑驳,带着被岁月撕扯的痛感。

仿佛是在无声地问:

“你们真的看得见我们吗?

那一幕,深深地刻进了林序南的脑海。

那是让他无数次深夜里惊醒,仍会想起的声音。

他从未想过,一个在清冷到极致不染凡尘的人,会用那样的声音、那样的姿态,去为一群已经几乎被世界遗忘的“纸张”争取活下去的权利。

那一刻,他忽然明白了什么是“责任”。

也是从那之后,他做了一个谁都不理解的决定。

他拿着那份修改了不知道多少遍的项目申报书,敲响导师办公室的门。

那是他一手推动的项目。

没有课题代码,没有组内资源倾斜,甚至连导师都劝过他——

“别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没有前景的方向上。”

“古籍修复?经费批得下来才有鬼,去做点实打实能发论文的东西不好吗?”

可他还是写了。

一个字一个字地查,一个图一个图地改,去图书馆翻找那些从未上过数据库的线装书,带着手套,轻轻翻开泛黄脆裂的纸页,鼻息间是旧纸张与霉斑交杂的味道,眼睛酸涩到通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