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笑意淡极,带着一点无奈,还有更深的意味不明,像是对自己的嘲讽,也像是对命运的妥协。
——罢了。
夜色渐深,檐下的灯光投下温暖的光晕,修复室里静悄悄的,只有落针可闻的安静。
林序南抱着刚整理好的资料,轻手轻脚地推开门,余光一扫,确定修复室里空无一人,才悄悄松了口气。
裴青寂的桌子上,灯还开着,柔和的白炽灯下,一个厚厚的笔记本平铺着,上面工整地写着密密麻麻的字。
他忍不住走过去,低头仔细看。
笔记本上是一个表格,最左侧的一列写着那批乱序残卷的编号,对应每一张残页的关键词都被详细记录。
那字迹一笔一划都收得极稳,却足以看得出书写时的耐心。
那些字迹极为好看,骨架清瘦,锋芒隐敛,笔画收放之间自成一股冷静的凌厉感。
字形稳而不死,秀而不弱,就像他的人,冷淡又矜贵,却偏偏让人移不开目光。
林序南心口微微发热。
忽然,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,像风声落入夜色。
“看懂了吗?”
那人低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,带着夜里特有的安静与微凉。
林序南猛地一僵,连忙回头。
裴青寂换了衣服,头发已经干了,微微散着点湿润的松香气息。宽松的黑色针织衫随意地罩在身上,把他病后略显削瘦的轮廓衬得越发清隽,锁骨隐约可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