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去看看?”林序南转向裴青寂时,语气软了些,像是在下意识地请求,“我二十分钟之内回来。”

裴青寂没说话,只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眼皮都没抬一下,但手指却在记录表格边缘轻轻地敲了两下,动作极轻,像是在刻意压住什么。

——想去就去呗,腿长在你的身上,和我说什么?

裴青寂就这样站在原地,看着两人并肩离开。

修复室的门开了,又缓缓合上,冷白色的灯光从门缝里被切割成一束斜影,落在地面上。

他的眉心慢慢收紧了一点,唇线绷得更直了些。

——裴青寂,你真出息,白活了三十四年!穿越一场,把理智都过成了笑话!

——明明知道他又不是我的什么人,你这么在意做什么?

他别开视线,低头翻开了记录本,却发现自己刚刚写到一半的那行字,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笔。

笔尖按在纸上,墨水渗成了一团模糊的黑。

——我不该在意的。

他忽然意识到,自己对林序南的情绪,似乎不仅仅是单纯的“欣赏”或“默契的工作配合”了。

那种一点点的靠近,一次次的让步,一次次不拒绝的试探,一次次配合到极致的默契……像是一种无声的俯身接近,也是一种不自觉的沉沦。

他原以为那只是配合——

现在才明白,他其实在心甘情愿地被牵引。

可那又怎样?

他缓慢地吸了口气,强迫自己重新下笔,却发现连手指握笔的动作都有些不稳。

——我不过是莫名其妙穿过来的一场意外,连身份都是临时借来的。

——我又不是真的裴青寂,这个身份哪天说没就没了,我拿什么负责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