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青寂补充了一句,“所以我们判断,维持当前酸碱状态比脱酸更利于长期保存。”

方砚沉默片刻,视线缓缓滑过图表,最终没有再继续追问。

讲台下,有导师低声说了句“有意思”,也有人用手机悄悄拍下那张扫描图。

裴青寂手心微微一松。

下一页ppt缓缓合拢,标题页再次回到画面中央。

“以上是我们对川南地区双柳村民族图谱的修复汇报。谢谢大家。”

话音刚落,教室里出现一阵非常短暂的安静。

随后便是一阵热烈的掌声。

导师们在整理笔记、推敲结论,同门则飞快记下最后一页的图谱编号,计算着之后提问的角度。

裴青寂站在讲台中央,眼中没有退缩,却也没有期待。

他向讲台外侧退半步,遥控笔在掌心转了一圈,又无声收回西裤口袋。

他能感觉到手心一片潮热,却也清楚——自己今天的汇报,讲得比预想中平稳。

这不是因为他准备得足,而是因为那一页页ppt后面,藏着林序南几乎冷酷的判断——哪里该删,哪里该补,哪里必须有数据支持,哪一句话“导师一定会问”。

他站在投影屏淡去的余光里,目光自然地扫向第三排。

林序南果然还坐在那里,身姿未动,笔盖合好,手肘搭在椅背上,嘴角噙着笑意,对上裴青寂视线的那一瞬——轻轻点了下头。

没有任何言语,没有口型,甚至没有刻意表情。

却在那一秒里,把“很棒了”这句话,传得比任何一句话都更清楚。

裴青寂忽然意识到,他并没有等掌声,也不需要掌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