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几人好似被挤出来,从人群中冲出,一头撞向抬棺人,镶金嵌玉的楠木棺材一脚坠地,棺还没封,竟让棺门掉了下来,露出里头的模样。

身着华丽的元汀合眼安详地睡在棺材内,四周堆满了珍珠穗子和玉碟金币。严严实实的墨色云锦衣袍上艳红的牡丹大朵大朵的糜丽盛开,白金色的长发和雪白的肌肤几乎泛出一种夺目的光泽,却缺少了活人的血气感,显得鬼气森森。浅色的唇张着,水红的舌下含着一枚圆润的玉。

大玄有习俗要在死人额前点一枚朱砂痣,表示此人已魂归九天。元汀光洁额前的那抹血色格外醒目,极净生极艳,好似不仅是这具身体的魂被收走了,连注视过的人的魂魄也要被勾去阴曹地府,以平他英年早逝之愤。

围观的人群刹那间噤了声,连奏哀乐的乐队也止了。

冯俊拉住马的缰绳急忙从队头冲到此处,怒气冲冲喊道:“愣着干嘛?还不快抬起来!”

抬棺的四人迅速将棺材重新抬上肩,有一只手臂垂出了棺外,随着他们的动作摇摆,调皮般招手。冯俊把手臂摆回了棺内,将楠木棺门盖了回去。

除去路上的这一点点小插曲,整体仪式十分顺利,封棺下葬了。冯俊亲埋的土。堂堂男子汉大丈夫,居然落了泪。

也不知是悔恨自己失手还是痛惜失去了助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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侍从守在门前,听见屋内传来窸窸窣窣的细碎响动,转身轻轻敲门。

“主子,你醒了?是否要洗漱?”

里头安静片刻,传出一声应答,“你进来吧。”

侍从推开门,毫不意外瞧见屋内人已经双脚踩进鞋履里端坐在床边,听见推门,抬眼望过来,等着人去。

洗漱什么的只需要侍从端水去就行,元汀自己会用帕子洗脸。侍从要动手的是给主子梳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