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岚哀戚不止。

她早已从袁荣的口中知道儿子变成了何等模样。

她以为自己在这五年的磨砺之下能接受这一切，可亲眼看到儿子时，她仍旧觉得心如刀绞——那是她小心翼翼从一团雪白可爱的柔软嫩团子，辛辛苦苦养到长大成人的珍宝啊！

林岚啜泣着，从包里拿出一个瓷器小碗，没顾上用筷子，擦干净手之后抓起一片炒南瓜，“沐沐饿不饿？妈妈这里有好吃的，这是和蚂蚁肉一起炒熟的南瓜，可香了——”

“你闻闻看？”

林岚睁着红肿的眼睛，将南瓜片递向袁沐，期待地盯着他脸上的表情。

半晌，就在林岚要失望时，袁沐轻轻动了动鼻子。

林岚激动地将南瓜片怼在他的嘴巴上，“是不是很好闻？你快尝尝，真的非常好吃！”

清甜混着油脂味的丰腴香气，似乎开启了袁沐的神智，他缓缓张开嘴巴，任由那块炒南瓜被林岚迫切地塞进嘴里。

他下意识想吐。

强迫进食让他想起了被灌入生命之水继而有孕的漫长黑暗日子。

但他没能吐出来，那块食物仿佛有魔力似的停留在他的口腔里——他尝到从未尝到过的滋味，一丝咸，更多的甜，还有说不上来的香。

让他心里直觉暖洋洋的，好像有什么东西冲破了一直围绕在大脑里的血雾，让他突破浑浑噩噩的世界，看到了眼前的景象。

他看到了红着眼睛的父亲——他好似在蚁穴的监牢里见到过父亲，并在清醒的时候与他说了许多话，之后又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
他看到了妈妈，印象中还年轻的妈妈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几岁，白发丛生。

她哭肿了眼睛，小心翼翼地望着他。